幸福与文青无关

上周五晚上我去看戏——台湾莫比斯圆环剧团的《follow you, follow me》。去之前brant说一定不会好看，听名字就是。但是我仍然屁颠屁颠地跑去了。

虽然我就在798门口办公，但是剧场所在的“南门空间”仍然离我相当遥远。我竟然要靠门口的地图辨识方向。其时正是黄昏，798里面特别的空旷，所有宽阔的厂房都空荡荡的，两边的道旁树笔直地在风里摇晃着叶子。偶然有保安骑着自行车呼呼地过去，说略带口音的普通话，或者会看见一两个打扮街头的年轻人。然后就碰到一辆车（什么型号的我不懂），停在我旁边，说你知道今晚演戏的剧场在哪里么？然后我说哎呀我也正在找。然后车又呼地开走了。

偶然有施工的废墟，有空的大厂房黑暗暗地瞪着眼睛。怪异的是，又会出现一些小咖啡馆，点着温暖的灯，放一块黑板用中英文写着今日供应的咖啡。墙壁上有大幅色彩斑斓的彩绘，有的墙没有，有的只是残旧本身。

南门空间剧场是由一间小教室改装的。卖票的坐在一张小桌子后面，也并不怎么积极。你主动问她买，她才会给你票。剧场坐了不到五十人，然后演出开始了，多是身体语言的表演，默剧。描述一段男性强势的两性关系。每当进入半梦幻状态的时候，男人和女人的表演就会出奇地张扬和妖娆。带一点奇幻。女主角深海潜水的片段那样感染人，小心翼翼地、犹疑而略带童真的姿态。

所以你看人类只有两性，就成为无穷无尽被开掘的主题。如果有科幻故事写人类有四种性别呢，多么有趣。

舞台是有魔力的地方，剧场是狂欢的一种形式。这也许是我爱它的原因。

出来的时候月亮是金黄色，月下有工厂的巨大管道，一些载重卡车轰隆隆开过去，还有些废弃的沙堆，车灯晃眼，而月亮如此之美。

这一切就像整个798一样，充满了荒诞，被种种互相矛盾的东西交织起来，前现代，当下，和各种以为自己是后现代的符号。我走在里面，心中充满了惊叹。798是如此奇怪地和各处都不熨贴的存在。

然而在这个夜晚我开始喜欢它。自从我住在这个类似城乡结合部的地方以来，我是第一次开始喜欢它。当然，这和我楼下菜场上海青卖一块钱一堆有关，与烤肉串一块钱一串有关，与满地都是面馆和包子铺有关。但更多的，是因为今晚这个有如异形的798吧。

而在这之前，我早以开始热爱我的工作。所以，我是幸运的。